写作教学 杨允:评价驱动的“自能”作文升级策略开发

写作过程中,修改(升级)具有重要地位。作文升级策略有助于学生在写作中主动建构,有利于达成行为结果,促进写作能力的提升。作文升级策略的开发可从三方面入手:从教材习作例文中开发,从同伴优秀样例中开发,从同伴良好样例中开发。

目标、等级标准是评价一篇作文的核心,等级样例则是对目标、等级标准最生动具体的直观解释与呈现。清晰得当的目标催生等级标准,等级标准帮助学生区分水平差异,等级样例帮助学生为自己的作文定位,从而解决了“写作是什么、为什么”的问题,驱动产生初步的写作成功体验与“自愿”的情感意向。升级策略建立在前三者的基础之上,让学生知道“怎么办”,通过策略的运用达成写作升级的行为目标,驱动学生的写作“自能”。

研究表明,学生在写作过程中有将近一半的时间用来构思写作计划。在构思过程中需要提取有关的知识(如目标、等级标准、等级样例等),这些知识属于陈述性知识。有了这些知识,写作者才有可能从中进行筛选、构思及审题,选择和组织信息,这些活动需要运用策略性知识。升级策略的开发,使得抽象的层级标准落实为直观的方法,使得直观但感性的等级样例落实为理性的操作。学生在运用策略修改他人作文的过程中体验策略运用的实效,更利于发现自己写作中的问题,并用清晰的方法解决自己的问题。这一过程中的积极反馈驱动学生习得知识,运用策略,写出兴趣,改出信心,改出能力。

很多人在写作后,通常都难以觉察到自己写作中的问题,或即使找到了问题,也难以将其改正确。然而,有些写作者在写作时,会主动花更多时间用于修改,做出的修改多,写出的文章质量也高。这是由于他们具有内部的修改的任务图式,以整体调控整个修改过程。这个任务图示包含特定的目标、评价标准和升级策略。“升级策略”作为目标能力等级递进的脚手架,对应不同类型作文、不同单元作文的训练。当学生意识到运用策略确实提高了自己的写作水平,则可能受到激励,将更加自觉地应用策略,有意识地去发现策略、总结策略,驱动自主建构,生成更为个性化的策略,最终实现写作“自能”。

策略性知识的教学目的是让学生学会学习、学会写作。研究表明:写作策略教授的基本路径是初步认知、逐步内化、灵活练习、独立运用、及时反馈。基于此,评价驱动的“自能”作文升级策略的使用要注意以下几点。

学习是学生建构内在心理特征的过程。学生不是简单被动地接收信息,而是主动地建构知识的意义。评价驱动的作文教学中,教师应提供精选的相关主题的作文材料(等级样例),结合作文主题等级标准,通过教师点评、学生讨论评价等方式,让学生对所接触的样例有一个初步认知,确定“好”的相对标准,初步了解三星级样例之所以优于其他等级样例,是因为采用了相关的写作策略,从而让学生认识到写作策略对于写出一篇好作文的重要性。

在感知、比较的过程中,学生初步了解写作策略的重要性。教师对学生进行作文升级策略的教学后,学生原有的知识经验会因为新知识经验的进入而发生调整和改变。给予学生体验总结的机会,让学生在感知比较和初步学习的基础上,对所学的作文升级策略进行主动选择、加工和处理,内化为具体可操作的修改升级方法,并将其转化为策略行动,从而提升作文修改水平。

当学生理解并建构了自己的策略性知识,且在初步运用后加深了感性的理解后,教师还应当注意使学生处于“最近发展区”,明确努力的目标。所以升级策略的研发和使用,并不是要求所有学生都能达到同样的写作目标,而是使每个学生在自己原来的基础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努力帮助每个学生达到自己的“最近发展区”,并对以后的写作有所指导和帮助,这也是作文升级策略研究的最终目标。

上述升级策略对学生“自能”作文评价驱动既有升级策略这种支架的作用,还有升级策略与目标、等级标准、等级样例综合作用的效果。其中,升级策略的具体可操作性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在学生“自能”作文评价驱动体系教学中,作文升级策略的开发源自样例。样例是评价量表的直观例证,学生借助这一直观形象的例子,可以更好地感知和理解评价量表的具体标准,可以感悟蕴含其中的习作知识、策略或原理等,提炼出“已经成形的知识”,将其明晰化,甚至变式化,形成写作中重要的升级策略,驱动作文的自评、自改。具体的策略开发可从以下几点入手。

习作例文是统编教材中新出现的选文类型。《教师教学用书》指出:“习作例文为学生习作提供范例,便于学生借鉴和仿写。”王荣生教授认为,习作例文是说明单元习作“共同的法则”和“共通的样式”的例子,属于“例文”类型。相比于教材中的精读课文,习作例文为学生的写作提供了更为全方位的示范,是学生学习写作的直观教具和典型范本。因此,教师应根据习作要求和具体学情确立好特定的学习“例点”,以真正发挥其“例子”的功能。

统编版五年级下册第五单元的习作主题是“形形色色的人”。习作例文《我的朋友容容》就是一篇极具典型意义的文章。教材为了方便学生学习,提供了课后思考题和课文旁批等助学系统。在确定了习作目标“学习描写人物的基本方法”后,通过师生共同对精读课文的回顾总结,初步研发出以下评价量表:

链接教材的课后思考题、旁批,呈现“描写人物的基本方法”作文升级策略开发的过程。首先,对《我的朋友容容》课后思考题和旁批进行梳理:

从表中可以看出,课后思考题指向“学习描写人物的基本方法”这一核心要素,四处旁批则针对这一问题进行了细化和分解,帮助学生领悟写人的一些基本方法。教者可以将评价量表与两者紧密链接起来,让学生经历“感知问题——对照量表——转化问题——提取策略”的学习过程。(见下文表)

由此,学生借助评价量表中的三星级案例,通过明确学习目标,对照量表分析案例,再将分析“转化成问题清单”,最终通过讨论交流,直观、形象地理解了案例中蕴含的知识,提取出作文升级的策略。提取后的策略简洁明了,具有操作性,易于激发学生尝试习作、修改的兴致。策略在学生尝试写作的过程中起着一定的自我监控作用。如学生确定人物时,一般就会想到“我要选的这个人身上有什么突出的特点?”选取事例时,也能够参照策略反思“这个事例能体现人物的特点吗?”具体描写中,也往往会关注自己是否采用了相关的描写方法等,驱动学生整体调控写作过程。

很多时候,学生虽然已经对写作的评价标准、习作例文的“样子”有了一定的认识和理解,但这并不意味着学生就真的会写、会修改作文了。这其中的主要问题在于缺少学情的融入,不够契合学生个体情况。教师应引导学生进行“类型目标”下的写作练习,即学生自己动手写作,写完后再对照评价量表中的等级标准判断自己所写作文的状态。那么,如何更好地帮助学生掌握升级策略呢?近年来,第二语言教学中的“同伴反馈”,或许对于写作教学有重要的参考意义。

在写作过程中,反馈是过程写作教学中不可或缺的要素之一。有学者指出,同伴反馈指的是发生在作文修改阶段的活动,学生阅读同伴的作文,提出问题并给出相应的评语或建议。这样的形式更利于调动学生参与的积极性,促使更多的学生自愿参与到评阅同伴作文的环节中来,而后会更加关注自己文章的修辞结构,从而培养自发修改表层错误的能力。因此,教者可从学生作文中遴选优秀样例,以供同伴学习和反馈所用。有时,达到“优秀样例”水平的学生作文可能不止一两篇,教师可以请学生评价讨论并发掘每篇优秀样例的典型优势,对标三星级评价标准,开发升级策略。

以五年级作文实验“写一件学习制作物品的事”为例。根据评价量表所示,学生要从三个方面努力,达到优秀标准:选材新颖,详略得当,生动有趣。教者分别选取了两位学生的优秀样例《学炒土豆丝》和《学做弓箭》。请两位小作者分别回顾自己是如何选择写作材料的。根据学生的分享,辅之以小组头脑风暴,形成选材的策略:罗列法、筛选法、排序法。

在“详略得当”方面,则组织学生小组讨论,在对比中学生发现,“详略得当”的写作策略呈现为如下两种(见下图)。通过进一步分析得知,无论是分开写还是穿插写,“别人教”的部分都要略写,“自己学”的部分则要详写。

在“生动有趣”方面,学生重点聚焦优秀样例《学做弓箭》,进行评价与分析。通过对同伴优秀样例的分析与评价开发出的升级策略,更容易让大多数处于二星级水平的学生产生亲切感和“跳一跳够得着”的获得感,同时也极大地鼓舞着优秀样例的作者,他们或将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下一次写作中。

同伴反馈过程中的主要活动就是评价。研究表明,这种评价反馈能够促使学生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作文中存在的不足,通过小组讨论促进同伴相互学习,取长补短。“自能”作文评价驱动体系教学中,评价不仅是对学习结果的价值判断,还对学习的过程有明显的回流作用,能够导向学习过程的不断修正,成为促进学生发展的媒介。通过回流作用,能够将评价的过程与学习的过程交互在一起,驱动学生写作能力的发展。作文升级策略是有效的写作支架,其开发本身就是一种有效的学习活动,驱动学生在写作中主动建构与个性化创造。

“良好”能力水平是大部分学生现有的水准。当学生将自己的“良好”作文样例与评价量表的层级标准对照时,或与“优秀”样例对比时,便能比较容易地发现自身存在的问题,开发出适合自己的升级策略,通过训练内化成更具个性化的策略。

今天要一起修改一篇本班学生的作文。修改之前,先让我们借助《发展性评价参照标准》来回忆修改的标准和策略。

教师提供一篇良好水平的样例。组织学生小组讨论,先找出文章中所有的论据:①电视剧《王的女人》内容是楚汉战争,宣传语却是“以爱情为本,女人靠男人征服天下”;②儿童在选秀节目中模仿成人唱歌跳舞;③京剧比基尼表演,充满性诱惑动作;④“好声音”选手编撰动人的追梦故事;⑤广电总局发出“限娱令”;⑥明星八卦成为微博热点。

在此基础上,前几组学生都重点选择了六个论据中的两个,拟从“论据与论点的关系”“论据的最佳使用”等方面进行升级。

教师启发:样例作者本人所在小组有没有不同看法?可否从全文“面”的角度着手升级?

小组展示:侧重对“低俗文化”进行分析,整理、升级出一条清晰的、层次递进的逻辑线索:低俗娱乐产品影响大众(客观原因)——低俗个人取悦大众(客观向主观转化)——大众自主选择低俗娱乐(主观原因)。

通过以上学习,调整后的作文不仅基本符合A+级标准,且整篇作文的逻辑层次更为严谨,作文水平更上一层楼。

论据的选用必须考虑三个关系:论据和论点的关系、论据和行文思路的关系、论据之间的关系。除了常用的论据要证明论点这一策略之外,还要考虑论据之间的关系,理出更富有逻辑、富有层次性的行文思路。

评价驱动的写作教学中,量表的作用就是“将某项作文活动置于具体的等级标准的制约下,写前参照它构思,写后依据它评价和修改”。而开发升级策略的意义在于“学生成文后,对照评价标准来衡量、评判初稿,运用升级策略来修改初稿,实现水平的提升。”这样做实质上是追求“开发潜质”与“激活思维”,实现语言学科的“科学训练”,让学生在特定的语境中的写作也有一个“认识——个性化——自由化”的提升过程。

评价驱动的作文教学中,写作升级策略的开发除以上三种途径外,是否还有其他更为科学合理的路径?这有待进一步研究和论证。

另外,学习者掌握和运用学习策略的能力是在学习中随经验的增长而逐渐发展起来的,一般要经历从不能自发地产生策略到学会某种策略,再到自发产生并有效地运用策略的过程。可见,写作是一种综合语言能力的体现。而作文升级策略更多地作用于写作思维的培养、方法的掌握,难以全面顾及学生阅历、意识程度、语言积累等方面。只有教师注重写作教学过程的延续性和整体性,对每个写作专项进行扎实、有序列地推进,并在过程中不断重视学生意识的培养、语言的积累等,才能真正提高学生的写作能力。这对教师的挑战无疑是极大的。

【本文是江苏省教科院“十四五”重点规划课题“自能思想观照下中小学积极反馈作文教学实践研究”(课题批准号:YZ-b/2021/04)研究成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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